GODISFAIR Tank's Blog

One year after, you are still young and beautiful,

I am but old and miserable.

One year after, you speak of the colored days ahead,

I ramble on about the faded days left behind.

You say happiness and joy can be unstoppable,

I say disappointment and frustrations are inevitable.

You share your common faith in one another,

I envied and sink into my own world.

You say what goes around comes around,

I say that I am not so sure.

One year after, you are still young and beautiful,

I’ve grown old and miserable.

by Tank

June. 9^th, 2010

漫天大雪，丝毫见不到明信片上布拉格的春意盎然。奔了老广场，奔了天文钟，奔了查理桥，奔了古堡，奔了Blah Blah Blah，这才是压轴——天寒地冻之中奔了一天，此时一股兴奋劲儿席卷全身，这正是瓦茨拉夫广场（Václavské náměstí，Wenceslas Square）。捷克独立，纳粹占领，抵抗运动，红军解放，苏联入侵，反抗暴政，集权倒台，和平分手。自从1918年，捷克斯洛伐克在列强的夹缝中诞生以来，瓦茨拉夫广场一次次见证了这个弱小国度成长的阵痛，印证了她不屈的魂魄，镌刻了无数人们的希望和泪水。

1938年，第三帝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再次出尔反尔，慕尼黑让他获得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一个月前还在一再表示“热爱和平”的元首，如今再次变脸。德军长驱直入占领捷克全境，英法默许了。“捷克的军队在哪里？”人们问道。“被解除武装了。”答曰。元首嚣张地乘着他的敞篷梅赛德斯（天佑元首，费迪南大公、海德里希、肯尼迪等内牛满面），在全副武装的党卫军簇拥之下，在布拉格的街头耀武扬威，捷克人被强迫来到街头向元首表示屈服——人们必须向元首车队行纳粹礼——对一个战败名族的终极羞辱。一张历史照片记录了永恒的瞬间：一位捷克妇女右手高举纳粹礼，左手却掩住脸庞，以泪洗面。广场上，波西米亚的名族英雄瓦茨拉夫的雕像沉默不语。一个诞生刚刚20年的年轻国度，就这样灭亡了。 直到盟军反攻欧洲大陆，苏联红军势如破竹之时，捷克斯洛伐克人才看到了希望，为配合斯大林的钢铁洪流，1945年5月，布拉格街头响起抵抗纳粹暴政的最后枪声，无数捷克抵抗战士倒在了欧洲胜利日的门槛上。纳粹德国在1945年5月8日宣布无条件投降，而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布拉格的解放日却在5月9日。在苏联红军到达之前，美军的先头部队其实已先一步到达布拉格的郊区，但因为和伟大的苏联盟友约定在先（战后瓜分），美国人选择了在起义时作壁上观。也许和邻居波兰比起来，捷克要幸运许多，至少，华沙的屠城废墟没有在布拉格重演，瓦茨拉夫广场上的铜像依然屹立。欧洲胜利日的晴空万里之下，布拉格的天空却仍飘荡着不散的硝烟，对刚刚从纳粹魔掌下逃脱的捷克斯洛伐克，这又多么不祥的一丝征兆。

大国之间纵横捭阖，剑拔弩张之际，处在东西世界两大阵营中的那些小国，在巨头们的眼里，充其量不过是捏软的柿子和小小的香蕉共和国，危机时吸收冲击波的缓冲地带罢了。敬爱的革命导师斯大林同志再次大手一挥，苏联红军的装甲集群就名正言顺的“解放”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当然顺带了东德、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几乎整个东欧全境“被解放”。各国共产党、劳动党的亲苏政权迅速被扶植起来，真是放眼望去，苏联墙内红旗不倒，墙外红旗飘飘。华沙条约签订之后，那些“被解放”的东欧大小罗罗国在老毛子的鼓动下一下都成为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好哥们儿，西方帝霸谁敢起灭我捷克之心，众哥们儿一定奋不顾身上去一顿拳打脚踢，看看，亲爱的捷克人民对苏联大哥的功德无量，连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呢。捷克党中央掌权人哥特瓦德（Klement Gottwald）为涌泉相报苏联大哥，把反对照搬苏联模式的荡国总书记Rudolf Slánský扣上个叛国阴谋罪，正义人民公审后拉出去给龙头斩了。天，斩个人头都还学习莫斯科大清洗时的公审，连罪名都扣的一摸一样，真是华约兄弟们刻苦研习苏修的好榜样。

苏联模式的恶果之一就是民生的迅速凋敝——60年代初，捷克斯洛伐克经济状况急转之下，全国工业产值下降，商品供应严重不足。以杜布切克为首的党内改革派挑起了扭转时局的重任，用杜自己的话来讲，改革的目的就是要创造一个“长着人脸的社会主义”（Socialism with a Human Face，难道以前都是Socialism with an 禽兽 Face?），而其中最终要的两点：1.抛弃苏联模式，进行经济改革，放松荡国对经济的绝对控制。2.广开言路，逐渐放开言论自由。这次改革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布拉格之春”。一时间布拉格的大街小巷欢欣雀跃，“杜布切克！斯沃博达！”（Svoboda，捷克时任总统，自由派）成了最时兴的政治口号，大家天真的以为，人民的呼声必有回应，解冻的时刻也已到来。可捷克的老头子们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们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却忘记向老大请示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旁坐在克里姆林宫里时常萎靡不振的勃烈日涅夫同志这回很生气，“要有坦克，”勃哥表示，于是1968年8月20日清晨，一觉醒来的布拉格市民们发现家门口挤满了苏联的坦克和荷枪实弹的华约士兵，昨天还称兄道弟的华约哥们儿也跟着老大一哄而上了。读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朋友们一定记得，特蕾莎紧紧握着她的东德产Patrika相机，奔走于布拉格的大街小巷，穿梭于骚乱的人群当中，记录下人们奋起反抗苏联入侵的惊世一刻。瓦茨拉夫广场上，数以万计的人群呼喊着自由的口号，向苏联坦克投掷石块，甚至莫洛托夫鸡尾酒瓶——从此时起，这里便成为人们游行集会，表达政见的指定场所。一名叫做Jan Palach的青年大学生，更是在广场中央瓦茨拉夫雕像前，用熊熊烈火引燃自己的血肉，“以吾热焰之躯，昭世人之亮节”。但以手无寸铁对抗炮口装甲，无异于以卵击石，更谈何胜算。“捷克的军队又在哪里呢？”有人又开始好奇了。“去忠于荡了。”答曰。杜布切克是一个有胆识的自由派，但他更是一个坚定而忠诚的共产荡猿，因此改革一切一切的前提，就是荡的绝对领导，而他忘记了，领导他亲爱的荡的，正是苏联人，正是勃烈日捏夫爷爷（好生黄暴的名字）。今日用坦克把杜布切克赶下台，正是杀一儆百，让全东欧全世界的社会主义小罗好好看看，不听老毛子的话是什么下场。于是若干年之后，以下笑话广为流传：

美国总统，英国首相，波烈日涅夫和杜布切克同乘一个热气球，气球开始漏气，必须减重。”为了女王陛下！“首相大人先跳了下去。”为了民主和自由！“美国总统也奋不顾身下去了。见状，勃哥大吼一声："为了社会主义大家庭！"把杜布切克扔了下去。 ......

于是捷克斯洛伐克人只得带着破碎的梦想，毫无喜感地继续度过以下30年的春秋，静待着有朝一日机会的到来（待续）。

Apparently things are going much faster than I’ve imagined during this period. It seems like I’m having a hard time just trying to keep up. Well, I’ll be lying if I do not admin to myself that I do not miss the past seven months. Leaving your footsteps in those unknown places, walking along the empty midnight street with nothing but moonlights and shadows, or all surrounded by the vast being of infinite darkness when sailing after sunset, standing under the great ferris wheel all contemplating and dreaming, or just to feel the breeze on the face and enjoy a simple taste of freedom. So many place, so many faces, as I use to say, but with only one faith inside, although how shockingly absurd and ridiculous it may turn out on this day.

As people say, there’s always a moment of sobering up from your day-light illusions and fantasies. It doesn’t take long to find out that the little world does not go as planned anymore. Confronting those facts, well, what choice have I got. For the words never spoken, I did the best I could, I did what I though was the most thoughtful, considerate and sincere. But facts are facts. Well, I guess that’s when I really realize what a fool and an asshole I’ve been. And it’s not hard to imagine what follows. Complaints, disappointment, frustration, isolation, confusion and disillusion. “How unfair!”

Please allow me to be disappointed, cause I really am, but not disillusioned. Please allow me to be unhappy, as I will be for a short while, but never furious. Please allow me to ponder and think this over. Please allow me to discard those petty sentiment and self-doubts. Please allow a lot of things, because it takes time to outgrow the person I see in the mirror right now.

I’m really running out of my words. Nevertheless, let’s take it this way, someone you knew a long time ago once sheared his most exciting journey with you. He believed that you were there by his side. That is all he believed and all that matters.

P.S. Thank you.

布列塔尼亚，诺曼底，加莱，浪漫者的心目中，法国北部风光一般只能沦为二等公民。迷恋普罗旺斯熏衣草传说的人儿，大约不习惯在美景之中嗅到的血腥味。无奈，无论作为军迷，嗜二战史者，铁血人，亲德派或是轻度考究癖患者，诺曼底都是整个法兰西除巴黎外我想去且唯一想去之地，于是火车来到小镇巴约（Bayeux），离美军登陆的奥马哈海滩（Omaha Beach）咫尺之遥。

……

1944年6月6日，D-Day，英吉利海峡风高浪急，乌云暴雨笼罩了天空。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将军（艾克）与众僚忧心忡忡地面对着即将展开的攻势。前一天，皇家空军首席气象学家告诉将军，持续的暴风雨天气将在6月6日短暂放晴若干小时。面对业已推迟48小时的登陆行动，以及在英格兰南部港口焦急待命的部队，艾克做出了最终决断。

“我以手头现有的情报信息，做出这个决断，如果行动失败，那么我本人将负全部责任。”

艾克将军的广播响彻了整个部队：

“Sailor, soldiers and airmen. You’re about to embark upon the great crusade, towards which we have striven these many months. THE EYES OF THE WORLD ARE UPON YOU.”

上千架次的战机越过英吉利海峡的天空，下方，是人类有史以来所集结的最为庞大舰队。

全世界都在注视着你们。

……

行走在奥马哈海滩上，几乎已寻不到当年的硝烟，海堤，民宅，白鸥，绿草，蓝天，一派祥和景象，唯一能在海岸前的崖壁山头上，偶尔望见当年德国人遗弃的混凝土工事。“This is hell of a turkey shoot.”自言自语到，的确，易守难攻这四个字绝对是奥马哈海滩的最佳注脚。从退潮后的海滩直奔至山头工事前，至少也有200米以上的距离，在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之下，简直就是猎杀火鸡般轻而易举，更不用提这200米的死亡陷阱中藏匿着多少地雷、障碍物和铁丝网。电影[拯救大兵瑞恩]的开头20分钟，以极端残酷的写实让世人第一次了奥马哈的人间地狱——伤亡惨重的美军在Miller上尉的带领下，在这20分钟里杀出一条血路，打开了滩头出口，而实际上，美国人用了整整15个小时才打开僵局，900分钟的血肉横飞。美军奥马哈海滩在D日当天的伤亡约2200人，超过了其余四个登陆海滩的伤亡人数总和。

海滩西端制高点Pont du Hoch的德军岸防炮废墟

奥马哈滩上”Mulberry”人工港栈桥

奥马哈滩头纪念盟军登陆的雕塑 "Les Braves"

美军大红一师登陆纪念碑

敬爱的革命导师斯大林同志曾说过：“一个人的死亡是个悲剧，而1000个人的死亡只是一个统计数据。”贴切，如果单纯的伤亡数字不足以让人为之动容, 请一定亲身走进奥马哈海滩制高点上的美军战争公墓。再次要提到[拯救大兵瑞恩]，垂垂老矣的大兵瑞恩带着全家老小，缓缓走进这座公墓，经过一座座十字架，当年无数战友的长眠之地——开头的那一组长焦镜头，列队整齐的十字架默默无声，一直是无法忘怀的。去过不少有名的墓地，维也纳中央公墓，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魏玛的旧墓地，不能不说都给人以震撼，可当我终于亲身来到这里——诺曼底美军公墓之时，却一时无法自持。十字架，一望无际的十字架，以军列的方式整齐排列着，随着地势的起伏，竟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如此残酷的诗意。洁白的十字架上，极简地镌刻着生与死的讯息：

“Grover C. Loika, PVT. 506 PRCHT. INF. 101 ABN. DIV., California, JUNE 6 1944”

（Grover C. Loika 二等兵 101空降师506伞兵团 加州，卒于1944年6月6日）

     而更有许多墓碑上，只有这么简单的一行字：

“HERE RESTS IN HORNORED GLORY A COMARED IN ARMS KNOWN BUT TO GOD”

（此地长眠之士但吾主知晓）

没有出生日，没有墓志铭，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士兵，军官，将军，每个人的墓碑无不如此。有些人没有能活过D日当天（诺曼底登陆日），有些人倒在V日（欧洲胜利日）的门槛上，有些人丧命于枪林弹雨，有些人没能抵挡住疾病的最后一击。他们来自合众国的每一个角落，加州，宾夕法尼亚，蒙大拿，纽约，明尼苏达，北达科塔，弗吉尼亚…他们有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也有西班牙裔、意大利裔、爱尔兰裔、德裔、华裔…他们中有医生、教师、木匠、大学生、企业家，他们是父亲、兄长、儿子、丈夫、未婚夫…他们再也没有能够回到家乡的故土，客死在大西洋的彼端，这片毗邻大西洋的寂静海滩上。登陆前曾有豪言壮语“This is what you are going to tell your grand children!”而子孙后代们，只得跋涉半个地球，来到此地，追思从未谋面的前人。我尝试着想起那些活生生的面庞，体会在风高浪急的大海中，飘摇的登陆艇上，那些人们的最后时刻，苦涩的海水，雨水，呕吐物，汗液。一代人至此，把生命交给了上帝的慈悲。他们并非为崇高的理想而牺牲，他们只是在那一刹那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我真心希望他们能够看到60年后的今天，看到这个世界，看到平静而祥和的奥马哈海滩，看到海滩上野餐的人们，墓地内外嬉戏的孩子们，看到当年他们的战斗之地，已是小房林立，绿草如茵。那时也许他们会稍感安慰——after all, this world is worth us fighting for, worth us dying for.

在一座墓碑旁，讲解员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中年人露出微笑，军装笔挺。“This is Big Joe. His brother gave me this photo…”人们露出了微笑——第一次，我们看到了一张活生生的面孔，而非冰冷的十字架。第一次，人们明白了，每一座十字架下，都有一个封尘已久的故事，都有一段被遗忘的生离死别。夕阳将至，军号声响起，山脚下的那片海滩，潮起潮落，东隅桑榆，日复一日。

“诺曼底，你的沉默我不懂。”

 The Normandy American Cemetery and Memorial